关门石之行

早晨八点，接到准备出发的电话，背上包，提着摄像机走出家门。七月是高原的黄金季节，此时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刚到公路边时车也准时停在眼前，便带着喜悦与好奇上了车。关门石，早在照片中、电视屏幕上和传说中见了许多次，也根据自己的体会和搜集的资料做了一些记录，但因未能亲眼目睹其风采而常感遗憾，今天终于补上了这个空白。

随着旅游业成为全球性的无烟工业，各地区都已意识到将资源变为旅游产业的重要性，这春风也正在揭开康巴大地神秘面纱。作为出川入藏交通枢纽的甘孜州炉霍县，根据当地丰富的旅游资源和独有的有康北中心地位以及背靠阿坝州旅游景区等优势，提出了“大力发展过境旅游，努力建设复合型旅游目的地”的发展思路，对现有资源实地踏勘进行规划，为当地旅游业奠基铺路。这次与摄影师们一同到各景点考察，在与他们接触的短短几天里，深深地被他们对大自然的关爱，对艺术的执著追求所感动。车内一边谈论着昨晚电视新闻，一边便放眼窗外开始留意沿途的风光，此时正值农闲季节，几乎每个村寨附近的草坪上都撑有一顶顶白色的帐篷，鲜花在炊烟下迎风摇曳，风姿绰约，白帐篷内时不时传来悠扬的歌声与酣畅的笑声。为秋收养精蓄锐，人们在“耍坝子”！

路面正在铺碎石为油路垫基，连续几天没有雨水，夏日炎炎，骄阳似火，路面已有了厚厚的泡土，每有车辆驶过，身后抛下扬尘的巨龙，而铺路人除了两颗黑眼珠，其余部分与大地融为一色。见此情景，心中有敬也有痛，在这种气温下劳动，想像不出需要多大的承受力……小车在颠簸中转入泥巴沟，沟内公路上没有太大的灰尘，昔日热闹非凡的林区，随着砍伐的停止，又归复大自然的静谧。摇下车窗探头观赏沟内的景色。太阳河（尼曲）带着泥土的颜色无尽东流，两岸山上针叶林、阔叶林竞相排列。车偶尔驶过村寨，或在河边，或在山腰的民居虽不失古朴的气息，但比现代建筑结构显得简单。这让人有些吃惊，按理居住在森林边的人，用木材建房应该有许多方便之处，可这里的民居却比远离林区的居室相差甚远。当年浩浩荡荡的砍伐队伍进山，将祖辈留下的参天大树一棵棵放倒，推下山，装上车，轰轰运走时，人们质朴的思维没有多加流动，在支援国家建设时却不曾想到就地取材自身建设……

关门石杨孝康摄

村寨杨孝康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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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不停地奔跑着，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奇树不时让人惊喜，进沟约20公里，同伴告知河对岸山腰建有格庆寺，顺指望去，在阳坡半山上果然显出一群建筑物，寺庙的轮廓依稀可见，奇怪的是寺前耸立着一座古碉，特显高大醒目，啥时修建？做何用？同行人摇头，再看周围也空无一人，只有带着疑问继续前进。这沟内有分别属红、黄、花、苯波四大教派的六座寺庙，自然各有一番精彩的历史……“前面就是关门石！”叫声把遐想拉回现场，放眼望去，在众多绿树所染的青山簇拥中，两座独特的喀斯特地貌岩化山高耸于前方，太阳河奔流其间，恰似两扇巨大的石门逐渐合拢，欲闭门谢客。若说“鹤立鸡群”，不知青山是否应允，但关门石似银色宝塔在群山间直向天，确显不凡，不由得脱口低吟古人留言：“两岸拔地双崖起，远观岸似合双屏；欲问行人去哪边，方知路向石中分。”

为了寻找好的角度，车在山间放慢速度缓缓驶进深谷。内心出奇的平静，在细细观赏中，很想有新的发现与感受，伸出头仰视山势，只见山石刀砍斧劈，峭壁万仞，窄窄的空中有成群的雄鹰盘旋飞舞，再看看车下湍急的流水咆哮而下、雷鸣阵阵，真乃“天悬四壁筑鹰巢，网罟尼曲穿峡谷”。关门石的俊奇给人一种不可轻犯的威严，确实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雄险气势。想起“霍尔·沽嘎王战败岭·格萨尔部，珠牡王妃随霍尔王到此处时，坐骑跌落河中石板上，

王妃飞落岸边”的传说，便探头观看可惜河流浑浊无法看清深水中石板上的印迹……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前面渐宽，也亮堂了许多。摄影师直摇头，这时才注意到森林多处留着砍伐痕迹，便开始为不合理利用资源叹气。有人风趣地作了总结性发言：“目前这个山景是街上流行的‘嬉皮士’，说俗了就是‘癞子头’。”听到这话大家都笑了，但笑声过后便是一种痛楚，作为摄影人，他们对大自然的眷顾与常人无法比拟的。欣慰的是多年来林业工人艰苦的迹地更新造林已成规模，幼苗在祖辈的脚边拼命生长，使林区墨绿与嫩绿交错，别有一番风味。真的，藏民族山水草木皆有灵性不可侵犯的生存理念，与当今世人维持生态平衡的观念呼应同辉，可喜可贺！

车返回谷口停下，准备拍摄关门石的雄姿，一阵分工后，吩咐我烧茶守车、正面拍摄关门石峰，其余人到前面山上寻找好的空间角度，大家背上像机、扛上脚架，消失在林间。我见路边有一现成三锅庄，兴致勃勃拾柴点火烧茶，并开始在山下脚边为慕名已久的关门石摄像。由于初学，总是稳不住镜头，角度也不内行，但还是很认真地按老师们的指点，站稳后深吸一口气摄下一个镜头，在镜头中把关门石神山推过去、拉过来，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随心所欲地摄了一通后停下来。之后尽情观赏：远观两座石峰喻为“关门石”恰如其分！站在谷口注视前方，忽然感觉两扇关门石根本就是雄鹰落地时上展的双翼，咆哮的太阳河如鹰的身体正欲止贯力，揉眼再看，又好似雄鹰展翅欲飞。在这之前曾听说这奇特的石山曾被金刚明王所加持而增灵气，终日有神鹰盘旋守护的有关传说。关门石是否明王化作的神鹰且不敢断言，但是总感觉关门石与鹰有某种联系，上百只鹰在此盘旋忘返，在高远的蓝天寄托孤傲的情怀，享尽悠闲，它们作为神山永恒的卫士，组成了山与鹰的谐趣图……

夏日的炎热难顶，我便走到公路上方的大树旁侧面观赏山景：关门石整体又好像两座巨大的宝塔，塔体的纹路中再现自身又是无数个维妙维肖的小塔堆集而成，真是“自然设计万般巧”，大自然的神工鬼斧为关门石增添了无限的神秘……太阳的慷慨之极，加之大地也馈赠热气倍感受宠若惊，着实招架不住而直奔车内的矿泉水，不料水也同样在车内接受了太阳的热情，只好倒掉瓶中的温水，去接神山脚下的泉水，只见泉眼上方插满风马旗和箭幡，旁边还有古老的煨桑塔，暗示着人们把这水当作了圣水。猛喝一口泉水，感觉比刚才的矿泉水清凉无比且甘甜许多，举瓶观望，晶莹透明的圣水中无一丝杂物，纯净甘甜为它独有。心里便暗暗高兴，将来的游客可畅饮此甘甜泉水，只是此时人们尚未意识到神山脚下不用过滤的泉水是一大财富。依在煨桑塔上遥望河对岸，见一座被风雪亲吻得斑驳陆离的古塔默默注视着这泉水，似乎载着悠久的历史恭候朝圣者的顶礼朝拜。顺着古塔向上观望岩石缝里伸出的棵棵青松形态各异，石上长树，很奇很怪。不经意间发现右上方的铁灰色岩石山面上，有锈红色“佛像”在石中若隐若现，不同角度细细观看，越看越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难道我是第一个发现者？心中一阵激动，无处述说这份惊异与喜悦，只有久久观望，这大自然的奇妙真是让人无以言表。肚子已经在提意见了，可上山人却不见踪影!躺在树下仰望双崖继续遐想，如果在这里进行攀岩探险比赛，那将会是勇敢者的最佳舞台，登上顶峰那才叫“一览众山小”，在那儿取下几个镜头，将会是一次凤凰涅槃式的拍摄……正至浮想联翩，拍摄的同伴们归来，其惊喜之色溢于言表，收获尽在不问中了。果然，摄影者以少有的笑容告知找到一棵设想中的树作前景拍下了关门石。请他们观看“佛像”，每个人都啧啧摇头，感叹奇妙。壶里的茶已沸腾多时，大家在圣泉旁的大树下美美地吃了一顿，或许是圣泉可口，或许是静美的环境抽净内心的杂念，每个人都觉得茶水特别清香解渴，执意把满壶茶喝完才离开。

临行前带着诸多好奇去了一趟关门石溶洞。在炉霍人眼里，这溶洞永远带着神秘气息，因洞内支洞繁多，至今无一人真正走通此洞，而洞口上方至尊大师修行处绝壁上的岩洞以及洞口人迹莫能的悬梯，更是古人飞岩走壁的绝唱。198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青藏高原考察队在洞里发现了20多种动物化石，还有数量相当可观的经过打制、磨光的骨片骨球以及人工制造的石器，甚至还发现了一颗原始人类的牙齿，经考证为距今大约5万年前的人类遗址，这是迄今为止在甘孜境内发现的最早的先民遗迹，成为四川省甘孜州史前文化的重要信息。揣上所有的神秘感进洞数米，一股清凉之气送来滴水声，因没有预备照明用具，无法前进，只有望洞兴叹，遗憾而归。下次再有备而来吧！

回归的路上大家都显得轻松愉快，车内响起悦耳的曲子，默默为这沟内有高山、森林、峡谷、河流、溶洞、村寨、庙宇、古塔和泉水等资源而感叹,脑中禁不住酝酿着“关门石一日游”的线路和导游词……